颓废柴柴更新不能

仅用来缓解病情,陈述痛苦。

失恋了,不难过

我有个朋友,叫法斯,是被抛弃的玻璃娃娃。不是字面上的玻璃娃娃,我意也不在说他精致好看,他只是脆,撞在桌角上都能骨折。
我这么叫他,是因为我们十岁那年冬天,我一雪球砸断了他的小腿。我那时候真的是吓傻了,想自己是不是超能力觉醒啊我的妈为什么我会砸断别人的腿骨,然后打着哆嗦蹭到倒地的法斯身边,问他你要不要紧,眼泪大颗大颗落在他脸上,冒起白气。我记得很清楚,即使这是十年前的故事,法斯躺在地上,半边脸没在雪里,他也在哭,细声细气的,我以为他要怪我,但他开口第一句不是责骂,而是“你能不能不要不跟我玩。”
你能不能不要不跟我玩,唉,现在想来,我是真的不明白法斯法菲莱特这个人是多么孤独,他这辈子第一个朋友没准就是我,说不准还是最后一个。我跟他相识在城里最南的那条街尾,我见他有绿色的头发和绿眼睛,于是跑过去问他你能不能跟我做朋友,还努力从口袋里搜刮出一颗糖,青苹果味。法斯被我吓住,睁大他的绿色眼睛,说好的,你叫什么,我们从现在开始就是朋友了,我是法斯法菲莱特,你好。
我知道他是个孤儿,因为他带我去过他住的那间福利院,唯一的看护兼院长是个和尚,长得挺凶,但待人很温柔,很郑重的把法斯拜托给我,使尚年少的我有种重任在身的自豪感——虽然的确是重任没错。他在院里有没有朋友我不清楚,但据我所知这么脆弱的也就他一个。
法斯这么说的时候低下头,让绿色的头发掩住脸,我猜他肯定想哭,但他只是抽抽鼻子,又抬头告诉我大家都对他很好,大家都是很棒的人。我没有告诉他,越是这样我越觉得他孤独,因为我听的出,所有人都只是照顾他,而把他放在平等位置看待的却没有,所以他就是被棉花包裹的一颗宝石,是特殊的,也是孤零零一个的。
于是从那时开始,我天天都会带法斯去他没去过的地方,偶尔还要翘课出来陪他。他很不赞同我翘课,但他的绿色眼睛里都是喜意,所以我知道他也开心。也许就是从那时候,我就有点喜欢他,少年嘛,总是春心萌动。我每天爬墙出来找他,法斯蹲在我学校后墙的一朵冬青里,在我落地的时候抬头冲我笑。
我希望法斯不再孤独,事实也的确如此。五年前,我第一次没在冬青里看见那双绿眼睛,两条街外的空地没有,半边城外的猫咪聚集地也没有,我一个人坐在猫咪堆里——大家都认识,我坚持喂了它们好几年——想东想西,偷偷掉眼泪。
晚上我偷偷溜出去,去福利院找他,可我没进去,我远远地看见绿色的法斯拉着另一个我未曾见过的男生,两个人坐在角落里,法斯同以往一样叽叽喳喳,哪个白头发的男生话不多,只是偶尔点头或做些别的什么附和他。
直到两个礼拜之后,我才再次见到他。
法斯法菲莱特跟之前不太一样了,从各方面来讲。我认识的法斯即使是笑也透着股悲凉气,只是小心翼翼地藏好,但现在的法斯,真正亮闪闪像颗璀璨的透明小石块,绿眼睛里是我陌生也熟悉的东西。
我们一起坐在猫咪旁边,猫咪在我腿上prrrrrr地打呼,午后阳光温暖的刚刚好,法斯说,喂,我跟你讲哦,我有新朋友了,他叫安特库琪赛特,我叫他安特库,他真的很好呢!
我看着法斯,觉得自己将要失去他了,说嗯,然后呢。
法斯摸摸头发,现在正值寒冬,他的毛线手套和头发擦出静电,绿色的头发傻乎乎的飘起来。他提起安特库,就开心地止不住笑,我想他这么开心,应该也还好。
安特库他跟我一样啊,法斯说,把下巴戳进围巾里。他有嗜睡症,这是老师告诉我的,一年到头难得醒着,只有冬天——没准是冻醒了——他会出现。今年我们第一次相见,而我是他第一个朋友。
我看着法斯,他似乎真正走出了孤独,他不只是只有我的法斯了。我不止一点得难过,但我觉得也不算差,因为我是认真的爱他,现在法斯找到能将他平等对待的人了,这是件好事,他终于有能同他一起,跟他一起欢乐的陪伴者了。
夜已深,猫咪早就散去,我听法斯讲了一下午的安特库,倒豆子似得。他不厌烦,我也认真听,我从法斯的嘴里去了解安特库,发现他可能还不错,认真,严谨,有点儿反应迟钝,表达不出什么的时候就沉默.....法斯在描述安特库的时候,让我想起十年前倒在雪里的他,流泪不为疼痛,却为孤独。我说法斯,时间不早了吧,再不回去光头老师就要着急啦。
法斯瞪我一眼,扬起手说再这样叫老师他就要给我好看,却笑出声来。他转过身去,蹦蹦跳跳地朝远处走去,我朝他喊。
法斯法菲莱特!你喜欢安特库对不对!
他站在巷口回望我,太阳从他身后落下,他似乎发着粼粼的光。
对呀!我最喜欢安特库啦!
大家好,我暗恋一个人十几年,今天正式失恋了。但感觉并不是太糟,原因很多,讲不太清楚。我低下头,眼泪落进雪里,融化出一个个小的空洞。



我说这是糖。哼。
@臣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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